《京华时报》病童进京背后的爱心妈妈

2009年04月06日   编辑童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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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童进京背后的爱心妈妈:一年自发救助病童60多 

  2007年09月10日 11:13:56  来源:京华时报 

  http://news.xinhuanet.com/society/2007-09/10/content_6696735.htm  

  9月5日,来自江西的病童小碧颖(中)在郑鹤红家玩耍。记者 刘军 摄

    9日,“铁链少年”成城手术后出院回了湖北老家。和他一样,近期许多外地病童来京治疗。在他们的背后,有这样一群活跃在北京的年轻母亲:她们主动积极救助外地的一些病童,自称“爱心妈妈”。她们多数是生完孩子后,突然产生的巨大母爱让她们不忍看到其他孩子受难,她们把对自己孩子的爱延伸到其他孩子身上。

    作为一群个人救助者,她们的救助方式灵活快捷,但与慈善机构相比,明显缺乏筹集善款的能力和必要的医疗资源。她们筹划与中国红十字会合作,建立一个基金,专门帮助那些需要紧急救助的孩子,但100万的启动资金是个门槛。

  网友质疑“爱心妈妈”

    “你是骗子我活剥了你!”8月13日,小明河来北京求治当天,将小明河送到医院的“爱心妈妈”邱莉莉就被网友痛斥。这份激烈的对话记录至今仍保留在网上。邱莉莉解释说,她和小明河家人及河南网友联络时,使用的身份是“儿童希望”的志愿者。显然,网友不相信她的身份。

    现在,这些质疑已烟消云散。9月3日,做完一期手术的小明河出院,邱莉莉着手帮他在北京找了一所学校,一边学习,一边等待二期手术。没人再怀疑,这个陌生的北京女人救助小明河,是别有用心。

    6岁男孩小明河是河南鹿邑人。去年12月1日,他被邻居用铁链绑上投入麦秸堆,邻居引燃了麦秸堆。幸免于难的小明河只有10%的皮肤完好,身体严重残疾。今年6月份,河南网友将小明河的照片和遭遇贴到网上,这个不幸的孩子引起许多网友的关注。

    当邱莉莉主动与小明河的父亲联系,建议他带孩子来北京治疗时,网友的第一反应是怀疑。一些关心小明河的人组织了QQ群“大河论坛小明河呐喊群”。群的管理员之一“风和日丽”说,在此之前,网友们联络官方的一些慈善机构,并求助多家媒体,但都没有回应。“有点失望和灰心的时候,突然出现个邱莉莉来帮忙。大家倒疑心起来,觉得没有利益的驱动不会有人来帮忙。”

    小明河一家准备来京前,邱莉莉临时有事,曾表示无法到西站接站,网上的责难一下爆发起来。有网友指责邱莉莉是医托,以致有网友发出狠话―――“你是骗子我活剥了你!”

    实际上,邱莉莉是北京“爱心妈妈”团队的核心成员。除了小明河,她和她的团队还救助了许多其他贫困病重儿童。

    除了被网友质疑,“爱心妈妈”的一些举动有时也遭到一些政府部门的误解。

    2002年,“爱心妈妈”郑鹤红在丈夫老家河南某地生下自己的孩子后,就到当地一福利院看望孤儿。在那里,她看到一些幼儿因为缺少尿布,屁股被尿浸得“几乎没了皮”。郑鹤红在母婴论坛公布了这些情况,并呼吁捐赠尿布。郑鹤红说,当地民政部门对她的做法非常不满,最终,她被拒绝进入那家福利院。

    从妈妈到“爱心妈妈”

    从妈妈到“爱心妈妈”,一条共同之路是―――生完孩子后,她们开始泡母婴网站,在这些网站的论坛上,一些母亲转贴一些身患疾病无钱救治孩子的信息。本来上网寻找养育孩子方法的母亲震动了,她们开始尝试走出网络、走出家门去救助那些陷入绝望的家庭。邱莉莉说,在网络上,她认识了郑鹤红、邓志新、沈月(化名)。如今,四人已成为京城“爱心妈妈”团队的核心人员。这个团队相对松散,直接参与救助病童的大约30多人。

    “大部分人都是生完孩子半年后,自觉成为‘爱心妈妈’的。”多次参与救助病童的“爱心妈妈”邓志新说。曾是中央电视台一名编导的郑鹤红,就是在 2002年6月生了女儿后,突然产生的巨大母爱使她不忍看到其他孩子受难,由此成为了一名“爱心妈妈”。

    事实上,包括上海、广州等大城市,也有一批围绕在母婴网站的“爱心妈妈”。由于北京拥有最丰富的医疗资源,北京的“爱心妈妈”显得最为活跃。

    “爱心妈妈”经常使用的身份是“儿童希望”志愿者。“儿童希望”全名为“中国社工协会儿童希望救助工作部”,中国社工协会是在民政部登记的非营利性社会团体。

    这个身份可以让她们更好地赢得陌生人的信赖。她们可以跟任何一个慈善机构合作。在将小明河接到北京前,关于小明河悲惨遭遇的帖子已经出现在“爱心妈妈”经常关注的摇篮网论坛上。邱莉莉为小明河申请了一个“儿童希望”的专项捐款账户。

    “儿童希望”会及时将所有捐款信息公布在网上,这受到“爱心妈妈”的信赖。但小明河伤势严重,单靠网络号召力无法筹集足够的治疗费用,邱莉莉找到了北京多家媒体记者,报道了小明河来京治疗的消息。

    我们很现实的,通过网络能募集足够的捐款,一般就不会再找媒体了。从2002年就成为“爱心妈妈”的郑鹤红说。

    医疗资源匮乏

    “儿童希望”负责人张雯说,“爱心妈妈”是“儿童希望”的志愿者,但她们并不是接受指派去救助孩子,她们完全是主动的。她们经常“先斩后奏救助孩子,然后再通知我们。”

    “爱心妈妈”的这种个人救助灵活、快捷,但与慈善机构相比,显得力量弱小。一个最现实的窘境是,“爱心妈妈”缺乏相应的医疗资源。

    作为一家教育集团财务总监、一贯干事利索的邓志新就曾遇到这样的难题。今年8月初,湖北一名父亲带着自己患有孤独症的儿子到北京求治。这个14岁的少年成城(化名)一发病就会攻击他人,被父亲用铁链拴上。邓志新负责救助这个孩子,治疗这种疾病最好的医院是宣武医院,但邓志新无法将成城送入宣武医院,她没有可以利用的人脉。

    在父子俩来到北京的头三天,因为找不到医院、孩子又时常发病,父子俩被小旅馆赶了出来。那三天,成城的父亲和邓志新每天都要通话10多次,“再找不到医院,我也要崩溃了!”邓志新说。最后,经媒体报道,一家医院主动上门免费为成城治疗。

  缺失救助资金

    除了医疗资源,“爱心妈妈”面临的另一难题就是缺乏救助资金。

    9月4日,来自江西的三岁半女童王碧颖住进了郑鹤红家,那是位于清华大学西门的一间平房。王碧颖患有复杂的先天性心脏病,如果不手术,她的生命将会在8岁前终止。手术的费用为10万元,王碧颖的父母根本无力负担。

    他们一家三口8月19日来北京后,先是住在邓志新的一间空房子内,由于主人临时回家,三口人搬到郑鹤红家暂住。

    小碧颖很快与郑鹤红5岁的女儿“小猫”玩成一片,这个长着一双大眼睛的孩子根本不知道,她的手术费用还缺6万余元。

    郑鹤红曾把小碧颖的遭遇发到网上,但筹款效果不好。小碧颖的遭遇没有被北京的媒体报道,郑鹤红也知道,媒体对这样的孩子不会太感兴趣。没有媒体报道,筹款就更没有着落了。

    与小碧颖不同,上个月,“爱心妈妈”主导救助的3个病症和遭遇都极为罕见的孩子被媒体广泛报道。他们是,被人恶意烧残的小明河、被铁链捆住的孤独症少年成城、腹大如桶的小彩云。

    媒体报道带来了一些善款,但远远不够。小明河做了一期手术后,还需要再做至少四期手术,巨额手术费尚无着落。“铁链少年”成城做完手术,昨天已出院回了湖北老家,攻击他人的倾向大为缓解,但孤独症漫长的恢复期仍需要大量经费。

    小彩云的结局更遗憾―――来北京的第二天,她就在体检时突然死亡。

    在“爱心妈妈”救助名单上,许多孩子结局不理想―――四岁的谷项宇因严重烧伤而不治;先天性心脏病患儿马思宇因病情太过复杂放弃了治疗;患有7种复杂心脏病的天心心证实无法根治……

    一些孩子是因为病情太重,更多的孩子是因为资金匮乏。去年,她们救助了60多名病童,几乎每次都要靠筹款。

    对自己有限的能力,“爱心妈妈”郑鹤红颇为无奈,“慈善机构应填补政府在贫困儿童医疗问题上的漏洞,我们要去填补慈善机构的缝隙。”

  “爱心妈妈”的明天

    郑鹤红现在家做全职太太;沈月曾是一家慈善机构的专职工作人员;邱莉莉和邓志新都是公司管理人员。

    个人救助耗用的大量时间和精力给每个“爱心妈妈”都带来了一定困扰。郑鹤红虽然是个全职太太,但当她一天一半时间用在别的孩子身上时,一直支持她的丈夫也表示了不满。“他觉得我冷落了自己的孩子,现在孩子跟他爸爸的关系比跟我要好。”

    事实上,对于个人救助,“爱心妈妈”也在谋求新的变化―――先发现无钱医治的孩子,再进行救助的模式,有时往往跟不上病情的发展。现在,“爱心妈妈”正在筹划与中国红十字会合作,建立一个基金,专门帮助那些需要紧急救助的孩子。

    这意味着她们将从志愿者,成为慈善体系中的正式一环。一旦加入这个体系,很多问题她们就无需考虑了。之所以选择红十字会而不是更为熟悉的“儿童希望”,郑鹤红解释说,在红十字会捐款,捐款人可以得到更高的免税待遇,这样更利于筹款。

    但繁复的手续和基金的启动资金是她们遇到的新麻烦。按照有关规定,成立基金启动资金必须有100万元,鉴于她们的实际情况,红十字会同意可以先期募集20万元,其余的80万元在一年内筹齐。显然,对于救助过很多病童的“爱心妈妈”,这不是一个小数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