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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春節前夕的一天,無意間在鳳凰衛視看到了一個節目的結尾。根據後半段的內容,我記住了那個被採訪的主人公叫鄧志新;而與之相關的是講述的一個關於收養被遺棄的殘障孩子的事。儘管沒有看到故事的開始,但是這已經足以令我感動。於是我即刻上網google鄧志新、天使之家,并查到了相關的電郵與電話。懷著激動不已的心情,我撥通了鄧志新小姐的電話。我做了簡單的自我介紹,并告訴鄧小姐希望能夠利用夏天的時間,去天使之家幫忙。因為從電視的節目中我知道由於天使之家完全是一個靠私人捐助的自發性慈善組織,所以無法提供較高的工資,甚至連市場水平都達不到。這也就造成了那裡常年處於人手短缺的狀態,故當我說計劃帶19歲的女兒一起去義工時,邓姐也爽快地表示了歡迎。
雖說我自己早已計劃好,但是去天使之家的目的不單止是想送去自己對孩子們的關愛,同時也希望女兒能夠去鍛煉、體驗一下,讓女兒親身體驗一下自己的幸福并用行動實現什麽叫感恩。
經歷了三個多小時的飛行,我們專門選擇了一家離天使之家最近的經濟型酒店,這家酒店也是鄧姐推薦的。因為北京目前的交通問題是眾所周知的,我們也不希望每天在交通上浪費過多的時間。
八月的北京依舊酷熱,爲了可以儘早的見到孩子們,我們早晨七點就起床了。雖說鄧姐已經在電郵中講述了如何坐地鐵去天使之家,但是當我們第一天去的時候還是感到很茫然。下了地鐵5號線,眼前的情景讓我和女兒都不約而同的面露驚詫。
放眼望去不大的站前廣場密密麻麻的全是人,而且用鐵馬相隔;另一邊是在一個簡陋的檯子上,一位先生在聲嘶力竭的兜售聯通的通話計劃;還有不少人沖到你的面前詢問“打車嗎”?我和女兒看著眼前的一切確實有點震撼。考慮到我們也確實是不清楚天使之家的所在地,於是我就問一個前來詢問是否要車的人,天使之家你們知道嗎?一個說不知道;而旁邊就已經有人在開價:15元、8塊---當我想確認一下是否他們真的知道地址時,我聽到了有人在嘀咕“有錢給那些孩子,沒錢打車---”醞釀了一陣還是決定開動11路。女兒似乎還有些不明白,我告訴她媽媽小的時候想搭巴士都沒有現在這麼方便,而且有時候爲了省下幾分錢就會開步走。那時候我們就自我開心的叫做搭11路公共汽車,因為兩條腿就好像11一樣。經過了一段並不太好走的路,我們終於看到了一個不起眼的寫在一塊地盤圍板上的幾個字:天使之家向內280米,一下子我們看到了希望。
(二)
走過了大概有兩個280米吧,我們終於在一條泥濘的小巷子里發現了一個不算小的院子牆上寫著“天使之家”。或許是鄧姐給她們打了電話,當我們來到門口時我們第一時間看到了兩個和善的面孔。走進院子有一種曲徑通幽的感覺,沒有想到,在這樣偏僻的地方還有這樣一個帶有世外桃源感覺的小院子。
停下腳步稍作打量,我們看到了院子里晾曬著不少孩子的衣服;一座三層高的小樓,樓前的空地上擺放這些學步車、小滑梯等孩子們的玩具。按照慣例我們先進行了登記、然後洗手、脫鞋去和孩子們一起玩耍。必須承認自己已經有十幾年沒有帶過這麼小的孩子,況且我還經歷了腰傷的手術,所以望著那些孩子們我真有點兒力不從心,同時也擔心自己失手會傷到孩子們。好在第一天的時間多數是在室內和孩子們活動,和孩子們一起唱歌、喂他們吃些東西。十一點是孩子們吃午飯的時間,我們分別把孩子們抱到飯廳,並給他們洗手、帶圍嘴,然後是餵飯。不要小看餵飯這活兒,原本和你玩的很開心的孩子,一到吃飯就不是那麼一回事兒了。不單止是閉上小嘴,甚至是拿手打你的飯碗,使得你喂不成飯的同時還有可能把碗裡的飯撒的一地。經過了大約半小時,孩子們吃完了午飯,一個個小臉上露出了滿足的的笑容。給孩子們洗完手、臉,把他們送回休息的房子里,他們就會自覺地回到自己的小床上了。
鄧姐曾經告訴我我們,可以在那裡吃午飯,可是考慮到飯後孩子們要休息2-3小時,我們就會無所事事。況且我們還要給廚師增加兩個人的飯,似乎有點兒過意不去。於是我和女兒決定每天孩子們午飯後就離開,早晨儘量早些去。
第一天的義工結束了,我和女兒在那條小巷裡隨便吃了碗刀削麵。可能是做了體力活兒,真的有點兒儘既累又餓的感覺,僅管只是幾塊錢一碗的面,我們倆個吃的津津有味。坦白的說我也是年近半百了,第一天,雖說只是半天我還是覺得很疲勞全身酸痛。所謂萬事開頭難,我暗自告訴自己一定要堅持,不單止是為自己,也是為給女兒做一個好榜樣。
晚上睡覺前,一向沒有因為睡覺耽誤過任何事的我,也上了鬧鐘,因為我真的很擔心我會睡過頭。七點鐘我準時起床、吃早餐。看著身邊鼾聲正濃的女兒,我也很明白,她從小嬌生慣養,從未吃過苦,當然也更不曾帶過孩子。我自己吃了早餐,給女兒打包回來,讓她多睡十分鐘。看著女兒睡眼朦朧的爬地起身,我很理解她,畢竟照顧小孩子對她來講是一個既陌生又艱難地事情。我一直堅持做善事要由內心出發,而不是為了什麼而做。所以我試探著問女兒,如果你覺得太辛苦就算了?但女兒斬釘截鐵地說,不要,我不會放棄的。就這樣我們又融入了那來去匆匆的人潮中,大約早晨八點半,我們到達了天使之家。第二天的工作我們已經開始慢慢上手,孩子們也開始和我們漸漸地混熟了。依舊是重複的工作,但是我們不單止一點兒也沒有煩悶的感覺,反而興趣越來越濃。晴格格、包子、小九、小會兒、斌斌,還有堅強等等,我們慢慢地和孩子們熟悉起來,仿佛我們真的是一個大家庭。
和第一天一樣,待孩子們吃完午飯我和女兒離開了天使之家。回家的路上,女兒的一番話不單止讓我感動,可以說是意外驚喜。女兒告訴我說:“媽媽,我覺得任何人只要在天使之家呆幾天,就一定會喜歡孩子、決定生孩子。因為不論這個孩子有什麽缺欠,但是你總會在他的身上發現可愛的地方”。
女兒是所謂的90后,也是近來常常被人們議論紛紛的一代。而作為母親的我卻是60后,或者說被人們評價為落伍的一代。相信不少人都會問我,你和女兒如何溝通、交流?我也曾經困惑過,甚至可以說當初決定帶女兒來天使之家我也在內心掙紮過。就在我去的前一天還有朋友關切的問過我:你是否考慮過,天使之家的孩子們都存在著多多少少的殘障,如果女兒去了以後對未來、對孩子產生負面影響,那麼你又會如何解決呢?坦白的說當初我決定的最主要原因是鄧姐感動了我,當然也希望女兒可以通過在天使之家的親身經歷體會到自己是多麼的幸福,知道感恩、惜福。聽到女兒的一席話,我真的如釋重負,暗自慶倖自己沒有因為朋友的勸阻而改變當初的決定。
(三)
正所謂快樂的時光過得特別快,轉眼間我們在天使之家已經一周了。以往的假期最基本的就是可以睡懶覺,可是今年我卻養成了每天七點就起床的習慣。由於女兒要回台灣上學,而我也要回家照顧小兒子,這樣就使得我們不得不在八月底前回澳門。
最後的幾天女兒一直在拉肚子,因為她平時就屬於敏感型的腸胃,加上在北京吃飯又不像在家裡。儘管曾為醫生的媽媽已經一早為她準備了相關的藥物,但是一直到回澳門她才完全康復。
回來的前兩天,我試探著問女兒,是否不要去了。俗話說“好漢禁不住三泡稀”,何況她已經拉了幾天呢?不過女兒對我說,媽媽我們沒有幾天時間了,我希望盡可能的多和孩子們在一起。我當然贊同,而且打心裡高興,因為女兒長大了,至少她讓媽媽看到了她的一顆愛心、看到了她的正直。
作為一個母親,我當然清楚一般的孩子都會多多少少認生,天使之家的孩子們已經算是相對來講好些了。但是每個孩子都存在差異,這也就決定了有些孩子會哭的多些,一個叫剛強的孩子就屬於比較認生的。雖然名字叫剛強,或許是最不剛強的,因為我們幾乎很難見到他的笑臉。孩子已經兩歲多了,但是明顯的肢體發育欠佳,所以還不會走路。女兒似乎對這個孩子情有獨鍾,每天都要抱著他、喂他吃東西,和他一起玩;扶著他練習走路。所謂功夫不負有心人,在我們到達天使之家的一周后,剛強終於自己邁出了他的第一步。所有天使媽媽和小朋友們,大家一起拍手喝彩,為剛強的這一步歡呼。那個平時總是淚眼汪汪、一派酷味十足的小男孩也展現出了燦爛的笑容。
我是一個眼淺的人,看到眼前的這一幕淚水已經在眼眶“噴薄欲出”。我想、我相信,任何一個媽媽看到這些都會動容。
這樣的情景在天使之家可以說每天都在發生:可愛的包子,雖然雙腳行動不力,但是渾身是勁充滿活力。由於全身的肉很瓷實、圓碌碌,所以大家似乎早已忘記了他的真實姓名,反而個叫他包子。記得有一天淘氣的小九被罰,天使媽媽把他放到了那一疊軟墊的最高層。平時連打手板(當然是象徵性的)都完全不怕的小九,這次也知道害怕了,馬上承認錯誤,並被抱了下來。讓人意想不到的是山外有山、天外有天。小九怕了,可是卻有不怕而且對“居高臨下”饒有興趣地人,這個人就是可愛的包子。儘管雙腿不方便,但是他有強有力的雙臂,他不單止自己可以爬到高點,而且還自豪的向眾人高呼“大家好”,這一讓人苦笑不得的舉動引得所有人忍俊不已。看著一群可愛的孩子、一群充滿愛心的天使媽媽,一切的疲勞都已飛到九霄雲外。
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我們必須要離開了。女兒把來北京后一些親戚封給她的紅包拿了出來,悄悄地留下了1000元錢。望著身後漸漸消失的院門,我和女兒商定,如果有機會以後一定要常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