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有多少爱与被爱

2014年07月24日   编辑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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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Eva:

首先我要感谢你对Sara Jie毫无条件的爱,你永远都是她生命的重要组成部分,因为你的工作她的健康才得以部分恢复。所以我想要你知道,Sara Jie现在还记得谁是Eva Deng, 我经常和她讲她在天使之家和你们在一起的生活,她经常翻看你在酒店送给我们的相册,她很喜欢看她帮助小孩子给他们喂奶的相片。

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秘密,她也一直了解那段时间的事,很多时候我也很希望能够让她的生母知道她现在到底在哪里,她现在的生活条件是什么样的。

我想以前在某个邮件里告诉过你她现在的健康状况,她刚到西班牙的时候晚上经常哭,无法醒来,那是些可怕的夜晚,大概有好几个月她每晚都哭两到三次,医生告诉我说主要是因为那些她没法自己醒来的梦,只要醒来,就会好的。

从中国回来后的那一个月,她发了一次严重的高烧,家里的药根本没办法,我只能送她住院,她在三所不同的医院住了很多次, 直到发现她有遗传性畸形,也就是说不仅她出生的时候有肛门直肠闭锁,而且尿道关闭(阻碍她小便),输尿管非常开放,导致严重的肾盂肾炎,这对肾脏的损伤很大。同时她还有复性阴道、子宫及尿道阴道瘘。

之前写给你的邮件是想让你知道我一直在照顾她,然后想问问你是否了解她以前在北京手术的情况,一些能解释她以前的状况的资料。我那时完全不了解,都是从零开始。

但是这些差不多都过去了,我们已经给她做过多次手术,最重要的是肾脏是随着年龄增长的,虽然有伤痕但是也可以正常工作。现在她基本可以正常控制小便,大便也可以虽然对她来说还是有些难。炎症已经基本好了,但是我们还在复查。以前是每个月,然后每三个月,现在是每六个月。

至于复性子宫和阴道,最后会做详细检查然后医生会告诉我们应该怎么办。

不过要说的是她和所有她年纪的孩子一样有一个正常的生活,很幸福,不挑食,也很活跃。

给你讲这些是想让你安心,也想让你知道虽然是单亲,当我决定在你们国家收养一个女孩儿的时候,我做了所有需要做的事,那个国家带给我最大的幸福,我觉得这是对我的优待,特别感谢中国能给我在我身边的这个宝贝。在中国我的孩子叫小杰,意思是小成功,在这里我给她起的名字是Sara, 意思是公主,Jie是成功。

当我读到你的信的时候,知道小杰的收养是你安排协调的,我敢肯定你付出了很多很多才让小杰能够获得像今天这样幸福的生活,所以我想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也是小杰家庭的一部分,你以一种特别的方式在没有任何人爱她的时候爱她。也许是你带给她第一个微笑。这永远都是我们心中重要的组成部分。

你不知道我有多么想感谢那个无法照顾她的母亲,这样才给了我机会让我每天爱她更多。我也希望这位女士能够了解这个孩子,知道她现在很好,被爱着,有一天她也会回到中国,回到她出生的地方,她应该去看看。

从你的邮件中我学到了很多东西,其中一点就是不能错过生活馈赠于我们的机遇。

我并不富裕,有一个普通的工作,每天都为我女儿的健康而努力,为工作奋斗。但是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实现,但是我很希望能够回到中国再领养一个女孩让Sara能有一个姐妹。看着一个孩子逐渐恢复,慢慢长大,跨越生命中别人无法想象的挑战,这些都是莫大的幸福。这是生命给予我最美好的事。希望这个愿望能够成真。我现在才刚开始,有一点很重要那就是Sara Jie已经是我的女儿了,我要首先考虑到她,所以如果有可能收养一个相对来说困难比较小的孩子,对我来说应该问题不大。但是我也知道事情不是那么容易。所以希望看以后发展的情况。

无论如何,是再收养一个孩子还是去北京看看,我们的计划都是再一次回到北京,所以,你要记得有一天会再见到我们,我也很希望能看到你的女儿,就是我在照片上看过的那个。(她非常漂亮)

Eva,非常感谢你的信。Sara Jie知道中国的Eva写了信问到她怎么样,而且很想见到她。那封信我把它和Sara Jie的收养资料都保存在一起了,这样等她长大了就可以读,也可以知道有一个Eva Deng给她写过信而且很关心她。这也是自2008年3月15号到现在唯一有的东西。这个日期之前我们对她的生命一无所知,比如她什么时候到的孤儿院?她的父母在哪里抛弃的她?如何抛弃的她等等。这一部分我很希望能了解,让她知道她生命中的每一时刻,她的根,等等。

我并不想评价任何人,每个人做事都有他的原因,虽然听起来不好听,但是那个生母认为她的女儿和其他的家庭在一起会更好,我想她也会想知道这个孩子现在怎么样,如果这个孩子以后问起她的童年,我也可以给她一个解释。没有怨恨的,接受发生的事,接受和尊重所有人。

我想把这个信发给一个朋友让她翻译成中文,我希望你能知道所有关于Sara Jie的一切。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继续保持联系。至少直到我们在北京再见面,或者你来西班牙。如果你来一定要让我知道,无论在哪里我都一定要去见你。

我永远也不会忘记从北京到郑州的旅行,还有你和Sara Jie一起进那个酒店的时刻,那是我第一次见她,我想要问你那么多问题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是该先问,还是先接近那个孩子。第二天当他们把她交给我以后,她一直哭,带她来的女士很快就消失了,我只能用看着她的方式和她交流,她不停地哭,无论是给她奶瓶还是任何东西。

你知道她什么时候才不哭的么?整个早上都非常混乱,照片,登记,文件等等等等,到吃饭的时候两个导游想要去吃饭,但是我完全没办法,我浑身上下都疼,我的孩子还在哭,所以我在登记之前先回到酒店,导游给我要了一碗米饭,我和孩子先回到房间,我给她脱了衣服,只剩下尿布,给她奶瓶,但她还是很不安定。导游拿来了米饭,两双筷子和一个勺子,我坐在她的面前拿起勺子,她却拿起筷子拣起一粒米放在嘴里,我想她应该是饿了,我给她喂了一勺米饭,她有点惊讶,表情有些改变,看了看我然后吃了好大一口米饭。我觉得我们那时候才真正看了对方的双眼,然后签署了“米饭和平协议”。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有哭过。经常对我笑,喜欢照镜子,她常常把小东西别在头发上,我说我的姑娘真漂亮啊,她就对着镜子微笑。现在还是那么臭美,一点儿也没变,只是以前是短头发,现在已经长发及腰了。收拾起来有些麻烦但是看着她长头发美美的我也很幸福。

Eva我要给Sara做晚饭了,希望你能收到这封信,也不要再因为担心她是不是还好而流泪了。放心吧,由于你那时能给她做手术,加上当时你们对她的照顾和我现在给她的关怀,她每天都在进步,很幸福,能积极地面对生活。

希望能见到你

一个来自西班牙家人大大的拥抱

(感谢志愿者王京的译文)